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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州板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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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腊月到来了,乾州的街便变得腊味十足了,各样红色的对联,红色的灯笼,以及花枝招展的各样的画,都像约好了一般涌上了街头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黄澄澄的色彩很招惹人的眼。

  那是一种色泽金黄的风景,它们从乾州古街里,从乾州古巷里走出来,走上街头。它们只不过腾挪了下身子,那一眨眼的时间,那些绳上或者那些架着的杆子上或者那摆着的各样的摊点上,便黄澄澄地涌出了闹来闹去的板鸭了。因为各样摊点的摊主大多都是乾州土生土长的人,从那些古街古巷里走出的板鸭便被称为乾州板鸭了。

  乾州的板鸭走得可远了,它的名气不只是在湘西,也不只是在湘黔渝边,它竟像长了脚、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国门,飞进了日本,也飞进了东南亚。乾州板鸭已经成了乾州涂了香的名片。如果到了乾州,你不买上几只乾州板鸭,那你就算到乾州白走了一趟。

  色香味似乎都喜欢上了乾州的板鸭了,所以,你只要尝一尝乾州板鸭,你就知道什么叫做乾州的香,你就知道有人为啥忘不了乾州。乾州板鸭不仅吃起来香,看起来也漂亮。走在乾州腊月的大街小巷里,那些板鸭的香味便会时不时地从某处古民居里飘出来。沿着香味儿寻过去,你就能发现乾州板鸭的踪影。乾州板鸭不只是一排排地在那些院子里挂着,还黄澄澄地在那院子里堆着呢。

  有时,是一个男人。有时,又是一个女人。你总能见着那些男人或者那些女人的身影不是出现在那些院子里,就是出现在各样的摊子边。有些是忙碌的,有些是悠闲着的。特别是天气晴朗的日子,乾州的某处市场上,某些男人或者某些女人的身边,一排排挂着的似乎不是乾州的板鸭,倒是一排排黄澄澄的琵琶。

  乾州板鸭并非仅仅属于腊月,只是到了腊月,它变得更为热闹了许多。乾州板鸭其实更是属于一年四季的,一不小心你走进了哪家院子,蓦然之间闯入眼帘的,除了那众多的黄澄澄的色彩,还有众多晶亮的白色呢。那带着白色的,是乾州板鸭的雏形色彩,这个时候的鸭子还刚刚脱去身上的衣裳。可这些色彩却喜欢走进风中,走进阳光中。当它们经时光青睐,便会换成另一副面孔,那是一张张黄澄澄的面孔,也是一张张飘着香味儿的面孔。

  如果乾州板鸭与南京的板鸭相比,那品质是不一样的,吃法也是有别的。烹调南京板鸭时你得加上些调料,但乾州板鸭却方便了许多,仿佛它知道你会出现迫不及待似的,它总是懂得人们的心,所以,各样的调料先就摇摇摆摆地钻进乾州板鸭了。

  乾州板鸭制作时,各样的调料可喜欢鸭体里的那些骨骼了,可喜欢鸭体上的那些肌肉了。那些地方可是属于各样调料的风水宝地,所以,各样的调料也会迫不及待地,它们在那里嬉戏,它们在那里热闹,它们在那里水乳交融。

  乾州板鸭因为它们的香味儿,总少不了弄得你余味悠长。乾州板鸭吃起来可简单,只要将板鸭切成块,放进锅子里或者蒸锅里蒸煮一番。那欢欣鼓舞的水汽儿就会飘来飘去地弄出一阵阵的香味儿。

  乾州板鸭的肉质也鲜嫩,吃起来会给你一种香韧骨脆之感,那酥烂细腻的香尝过一次了,你就会感觉到,那乾州板鸭仿佛伸出了一个个的钩子,它们会勾住你,它们会诱惑你,它们会像宋祖英唱出的那飘魂儿的歌,把你弄得迷醉不已。

  乾州板鸭选料很有讲究,它非得选择乾州本地产的那些水鸭子。出生于乾州的鸭子可有好福气,它们除了拥有湛蓝的天,拥有漂亮的云,它们更拥有乾州清澈的水。它们吃的五谷杂粮更是有营养,它们喝的水也很甘甜。

  什么桂皮啊,八角啊,桂子啊,丁香啊,还有山柰,白胡椒,辣椒,白糖啊等等的都喜欢上了乾州的鸭子,它们总喜欢在乾州鸭脱光衣裳,露出一个个白白嫩嫩的身子时,便撒着娇地在这里或者那里的鸭体内闹,它们喜欢人们舒服地去揉啊,喜欢人们一点点地去擦啊。

  一旦放入瓦缸了,那鸭子的头颈便会羞涩地躲到鸭背之下,似乎只有了那样,睡在那些瓦缸里才能感觉着踏实。那时的鸭背会朝下,鸭胸会朝上。它们一层层地躺在瓦缸里,仿佛生怕被别人发现,只有在它们身上再压上一块大石头,才能踏踏实实地酣睡起来。

  可别以为那样放了就可以万事大吉了,它们还得要你五、六天里地去走一趟,去看望一下它们。你还得用冷盐水给它们透透凉,盐水只有淹上鸭体了,它们才不会闹将起来。出缸的它们对卫生可挑剔,你得用清洁的水将它们表面的香料末和那些血盐水给洗掉,用干净的布给擦干,然后,它们才会喜气洋洋地溜上那些竹帘里,仍由着你日晒,仍由着你风吹。晒得舒服了,吹得舒服了,那要求便又来了。你得用麻绳牵上两鼻孔,把它们挂到通风的地方,由着风们不停地亲吻它们。

  当你走进乾州,远远地朝乾州的街上望过去,那些杆子上啊,或者那些绳子上啊,挂着的不是一把把黄澄澄的琵琶吗?那可真是让人感觉奇怪了,一阵风刚刚吹过来,那琵琶里竟然飘出一阵阵的香味了。可明确地告诉你的是,你看到的那可不是琵琶,而是一只只挂着的乾州板鸭。

(稿源:湘西网-团结报)
(作者:彭梁心)
(编辑:杨贤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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