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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远方之十:化眉弄里赏银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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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广西临川海洋乡

  有面积巨大的银杏

  林人们大多都去大小桐木湾

  小平乐一带的高山里

  却隐藏着一大片绝美的古银杏林

 

  立冬那天,天气很好。风从远方吹来,流云如翻飞的叶,一片接一片。风从远方来,空气的味道变了,没有了鲜花的味道、绿叶的味道已淡弱,果实的淡香,隐隐约约。辜负了这样的好天气,就辜负了这一年的春夏秋,余下的阴冷的长冬,将变得越加遥遥无期。于是就想到了南方,想到了南方那个叫桂林的地方,有一个微小的海洋乡,那一株接一株、一片又一片的银杏,该是绽放美丽的时候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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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临近退休,忽然就惶恐了起来。在追忆往昔的同时,对未来已不怀幻想,恨不得有三头六臂,每日把想做的事情都认真做过,说走就走竟成了近年来的常态。伍子胥说过,吾日暮途远,吾故倒行而逆施之。循规蹈矩,可保晚节,但明日复明日,明日已无多,把应该做的事情流放成追忆,这对于自己,憾莫大焉、罪莫大焉!南下的高速路上,我想起了这个成语,很为自己的特立独行而自鸣得意。

 

  大圩镇下高速,省道傍着潮田河,景色虽不及漓江阳朔,但桂林山水的风韵却处处撩人。车至潮田乡,右拐入山道,狭窄的公路依旧傍着潮田河,但河变成了溪,两旁的山,脱离了桂林,拥挤成一塌糊涂的高岭,气势汹汹地直压过来。溪水却异常可人,如童子眼睛般清澈透明。小坝子上的民居,已没有了桂林的气派洋气,或石墙、或土墙,静悄悄地躲闪在森森的林木之中。村子周围的农田,或缓缓的山坡地上,全是蜜桔。今年雨水多,对水果似乎影响不大,恭城的柿子满树结得密密麻麻,这里的蜜桔同样满树结得密密麻麻。正是收获的时候,果农举家出动,在桔园里忙得热火朝天。路旁稍宽的地方,经销商正在收购,来来往往的车、来来往往的人,使原本寂寞的村子闹热了起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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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进山的公路像小娃娃随意涂抹的线条,弯弯曲曲地,总没有标直的地方。但路上却闹热。不同品牌的车、素昧相识的人,因为小平乐的银杏林,而拥挤到一块来了。

 

  小平乐是合并之后一个大村的名号,但大多数人的目的地,却是打厂里和画眉弄。“里”“弄”是中国古代最基层的自治单位,相当于当代的村组。地名既然是如此地古意盎然,就一定能引发出人们的无限向往。当代的改名潮,随意得很,千年历史的迪庆,因为外国人的一部小说而改名香格里拉;八百年土司王朝的王村,因为一部电影而改名芙蓉镇;好端端的一个思茅,因为一斤茶叶而改名普洱;这都是文化不自信的表现,更是没有文化的表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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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果然,来这里的人很多,要不是先前联系好,老乡为我们预留着,吃住的地方还真的很紧张。住下,正好夕阳西下。那柔和的阳光,正是给摄鬼们打的鸡血,一个二个饿鬼扑食般地各操设备,在里弄里流窜。在这个小村庄里,数百颗银杏树,或威武地站在岩石之上、或矜持地排列成队伍、或羞羞答答地躲闪在苍松翠柏之间,正以最好的容颜招徕远宾。这些银杏树,大多是百年以上的古树,粗壮的树干、横斜的枝丫、老态龙钟中又生机勃发。茂密的树叶一片金色,在微风中翩翩起舞、微微吟唱。树林中有许多现代建筑,但也有许多古旧的老屋。它们依偎在老树旁、新屋边,东三间、西四间,但都恰到好处。黑色的瓦面上,铺满了黄色的落叶,幽暗的地上,更是厚厚的一层。阳光从密密的树叶间透过来,把婆娑的树影投射到泥墙或石墙上。一群鸡在翻动着落叶,寻找着已经脱壳的白果;一只黄狗不知发了什么神经,猛不知地从一个旮旯里窜出,鸡飞狗跳的画面让人恍惚。有几栋老屋格局很大,高高的院墙上,黄金分割般地镶嵌着门楼,翘起的飞檐,引导着人们的视线和思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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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房东李大姐家也有两栋屋。新屋是两层半的楼房,每层三间,全都用来在这个时候作为客房。旧屋是五间木屋,俯首在一株两人合抱的老银杏树下。树下摆放着一张石桌、四个石凳。往日,玩累了游客们在此喝茶聊天,而现在,却被我们占领,成了我们晚饭的操作台和餐桌。一大群鸡围着,抢食盆里的蔬菜,一只狗从篱笆墙的缝隙里伸出一个脑袋窥探,树上的黄叶,也按捺不住,粘在头上、趴在身上,偶尔,也有一片两片顽皮的,干脆扑进了碗里。高山上的晚风,略略有些寒意,沸腾的火锅和醇美的烧酒,充实着胃和心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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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饭后,房东大哥陪我们散布,走着走着,竟带我们进了山。他说,家里有一大片甜橘,虽未完全成熟,但甜美多汁,正好解酒。天气晴朗,深蓝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,打厂里和化眉弄,在浓密的银杏林的树影中闪闪烁烁。房东大哥用手机照明,爬上土坎,摸摸索索了一会儿,就兜着一大包甜橘滑下来。确实,房东大哥的甜橘果肉细滑,入口即化,果汁饱满,清甜幽香。他还带着我们登上了一个溜尖溜尖的山包,在山顶,黑乎乎的打厂里和化眉弄扑闪着眼球仰望着我们。大哥说,明天早上,你们可以到这里来看,很漂亮的。他还说,整个山都是他家的,山上一圈一圈地满是桃树,春天开花,美得很。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也是住在他家。晚饭后,一位来自广东的游人崴了脚,房东大哥就拿出自己炮制的药酒给他推拿,半小时后,那人居然疼痛全消行走自如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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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入夜,听不见狗吠,也没有山风掠过瓦面和树梢的声音,一夜无梦。早上被画眉的鸣叫闹醒,猛然睁眼,阳光满屋。

(稿源:骑行天下)
(作者:张明华 )
(编辑:杨思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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